2013年11月24日 星期日

孤高城‧雨中家(11)當年不知苦是苦 如今始覺愁更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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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維護你的徒兒,竟趕走我的徒兒,卉凌道長這道理不通吧,我來跟你說個清楚!」人與聲一齊到,眼前站着一身維族裝束,臉戴面紗嘅木賏。


卉凌子打量眼前嘅木賏,見佢走在黃土上,塵不飛土不揚,步履不留痕,輕功自然了得。木賏自稱釵兒師父,剛才釵兒飛身而起,悲憤長嘯刺破長空,一躍數十丈,這招「悲雁冲天」拼盡全身力氣,卉凌子想以自己輕功修為亦未必能做得到。


木賏說話聲音嘶啞,使人家聽起嚟會有點唔舒服,說:「卉凌道長,你徒兒真愚不可及。昨天晚上,我兩師徒掠過佢地嘅牛車時,由佢地呼吸聲,經已知道牛車上一身血污,一大兩小並非受傷遇險之人,所以離開時,釵兒故意提示你徒弟係﹝傻瓜、大傻瓜﹞。你徒弟性情率直,無奈江湖閱歴淺薄,所以我着釵兒小心護住你個寶貝徒弟仔,怎料你呢位誰也不恕,一口咬定釵兒色迷你徒兒,此理何在?」


木賏見卉凌子沉默不語,得些好意須回手,便向如心客說道:「傻瓜,還不去把釵兒追回來!」卉凌子不愧讀聖賢書,胸懷磊落,既然自知錯了,被木賏一言道破,便落落大方向四方拱拱手說:「剛才貧道失言了,請各位莫見怪。」朝如心呶呶嘴說:「去去去!快把那位荒山...姑娘追回來,讓我親自向佢道歉!」如心當然求之不得,馬上朝釵兒離開方向追趕而去。畢竟,天山姥姥還是有點顧忌,孤男寡女,免招人話柄,着泛离與悅宜兩人緊跟如心之後。


卉凌十多年沒見五軒,現在喺呢個自己口中說藏污納垢之地重遇,驚訝不已,連忙拱手向五軒問說:「何解師姊留喺孤高... ?」五軒子說:「呢度並非詳談之地,何不進屋再說吧。」五軒回頭向木賏笑了笑,說:「賏姊,看來你我之事,要向我家掌門說說了。」


.....孤高城實在太多秘密了:每個藏身此地人眾背後都可能有一個不為人知秘密,既然係秘密,沒人去深究。即使係雨中一家,何解家業十五年前被人一把火燒成焦土,起因話係雨中家嘅名釀「寒冰暖」,此酒又如何弄得雨中家破人亡呢?如今日所發生嘅事,仇不休、大小不良仨眾前嚟孤高目的究竟係乜,又何解問蒼天欲語還休,似背後有人操縱,這又係一個秘密。如今五軒、木賏、卉凌三人進屋說另一個秘密去.....


雨中淋蹲在路旁,淚痕滿面。為自己的不中用長嘆了一聲,尋兒遞上手帕,雨中淋望住晴兒、尋兒,為人父者,落寞到如此地步,羞愧面對女兒。女兒並非因為父親不濟而感到難堪,特別是情兒,佢經歴過當年家庭慘變,歴歴在目,當然理解父親頹廢原因。尋兒雖不知家庭事,但耳聞目染,亦理解父親心身之苦,為人子女者,愛在心中,又能做些什麽呢?雨中淋手向尋兒揚一揚,表示不用手帕了,佢用自己嘅衣袖抹去滿臉淚痕,抬頭一望,剛巧見木賏回眸朝自己方面望來,雨中淋發覺,這個身影似是....隔着木賏一臉面紗,似乎覺得木賏嘅眼神如是熟識,幾乎口而出,無奈自慚形穢,把口中說話吞回肚子裏。雨中淋步出孤高城外,見洪和尚喺樹下入定靜坐,不便打擾,靜靜地坐在和尚旁。


一支香時間過咗,雨中淋百般愁緒,洪和尚說:「當年風流倜儻,雨中大俠今日有若泥滓,如斯落寞,無常也!苦也!」雨中淋在愁思中驚醒過來,問:「洪老,人生何以有苦?」和尚說﹕「有無常便有苦,無常故受是苦。佛說:﹝我以一切行無常故,以一切行變易法故,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如果要簡單解釋就係話,人經常以自我為中心,而希望事物會循自己理想中去進展不變,這是常和一;但當知人事物皆互相依存,並非為個人主宰,出現嘅變化,這就是無常,有變化而產生不接受就係苦。」佛說錄自雜阿含經四七三



雨中淋點點頭,說:「呢點不難明白,但何說是苦呢,苦是什麽?」洪和尚笑笑說:「問得好,苦是什麽?正如今早所說,苦,係佛理的中心,如果沒有苦呢個因緣,便沒有佛理嘅緣生。實際上,苦並冇自性;自性係指所有事物自身擁有,本身存在嘅性質,自有自成。苦是無自性,與人事物互相依存,也是因緣而生。雨老怪,請容老僧還是問你今早嘅問題;雨老怪牛飲時,你不知是苦、醉倒泥濘上,你不知是苦、一家三個女兒為你担心,你不知是苦、人家背後怎樣看你說你,雨老怪不知是苦,因為雨老怪呢十五年嚟習以為常。現今雨中淋大哥覺得是苦了,何解呢?」雨中淋沉思良久,說:「以前不知苦為苦,所以不覺是苦,現在知苦,所以覺得是苦。」


洪老說﹕「對,人家看孤高人與世隔絕,生活清淡乏味,他們覺得孤高人很苦,但孤高人樂得安靜,與世無爭,並不覺得是苦,咁樣睇苦,便知苦係冇自己本性。再說雨老怪以前不知苦,係因為你以前不以此醉如爛泥生活為苦,不抗拒,如今你知苦是因為你對自己不滿而產生憎厭。原則上苦嘅根源是來於不滿和憎惡。」雨中淋開始明白,但心中還有很多結未解,洪老合十對他說:「老僧可能也是一知半解,誤導大眾,還望雨老慎思之!」洪老和尚說罷,向城中回去....



茫茫荒漠,只剩下雨中淋一人,坐在土墩子上,十五年前的事一幕一幕湧現腦海.... 大都雨中府第一雙白石獅子,被熊熊烈火映照得通紅,雨中淋用布條把尋兒裹在自己胸前,單手抱着晴兒,釵兒捉着父親衣角緊跟其後,雨中淋另一手執着一把染滿血嘅金背鬼頭刀;雨中淋簡直係瘋了,見人就斬,殺出一條血路,亦不時回望被火吞噬倒塌嘅雨中府第,希望能見到妻子珛櫻能從火海逃出。逃大都城門,筋疲力竭..... 城門上有人喝道:「拿下這個欽犯!」吆喝者生一臉猴子相,此人正是能隻手遮天「花山王侯」王侯美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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