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14日 星期六

給老伴的信




上篇寫雨嫂因盲腸炎入急症室事,說實話,當刻老雨竟然覺得人在突然轉變,那種無助和徬徨的無奈。人就是經常活在自己心目中的「常」和「必然」思維之中,無常突然降臨便不知所措。本來上月六日,老雨倆的三十九週年,曾想過在博客上寫一篇「給老伴的信」,老雨也知道,雨嫂在「人在雨中淋」自雅虎至歌谷近五百篇網誌,不曾看過一篇,甚至她連怎樣進入老雨的博客也不懂,雨嫂知的是老雨筆名和博名,其他.... 雨嫂喜歡看書,是瓊瑤寫的有愛情、文學氣息的那一種,像老雨寫這些無厘頭散文,老作的小說,雨嫂沒興趣。那也好!給老雨一個極大的自由度暢所欲言!



感恩很多網友留言祝福和鼓勵,雨嫂康復得很好,雖然她不能做劇烈運動,每天她會抽空一個小時在附近社區行急步和在公園做一些簡單運動,六個星期的痊癒期過後,很快便回復「常」態。



給老伴的信

三十九年前,年青的小雨和你(雨嫂)拖手經已十年,想來不要再「拖」了;那一次小雨和你自大澳門游泳歸來,倆人曬得紅卜卜的,相互依偎在回程的巴士上,小雨對你說﹕「我們結婚吧!」沒有浪漫的氣氛,也沒有燦爛鑽戒,只有各人手上提着濕淋淋的游泳衣物,走進婚姻註冊處登記,說笑話的;還是在當晚雙方家長才第一次見面,為兒女談婚嫁。



很感恩你母親願意將你交給小雨;也很感激她在送你出門時才給小雨一個「忠告」……… 她說﹕「我女兒脾氣臭,你忍得就忍,忍不過也要忍」(外母大人當年的話一個字也沒加沒減)即是開明車馬的說「貨物出門概不退換」。就是你母親這句話,小雨戰戰競競的和你一起三十九年…… 



這份因緣由開始至今天,近半個世紀,沒吵鬧、反枱掟碗碟?如果老雨今天說「沒有」,是真真的一個謊話,但老雨始終沒有違背你母親送你出門時給小雨的教悔;道歉的、體諒忍讓的和「揸耳仔」扮「矮仔」的總是……… 我!



老雨很不明白為什麼會是這樣,終於最近(近半世紀後),從一個朋友傳過來的故事找到了答案︰

一群後輩為一對長者慶祝五十週年金婚,其中一個年青人問﹕「祖母,你和祖父結婚五十年了,那麽你可以講出祖父的一些缺點嗎?」看來這個孫兒要找祖父的碴子取笑。老人家笑了笑,說﹕「你祖父缺點這麼多,怎樣說?或者做個比喻就如天上繁星這麽多吧!」這個孫兒不得要領,再說﹕「那麽祖母,祖父有什麼優點?」看來真的要考考老人家。她不徐不矢的說﹕「你祖父的優點只有一個,就如太陽一樣。」她停了停再說﹕「當太陽出來,繁星就不見了!」



這是真愛!
老雨笨咀,不喜歡將那討人歡喜的三個字常掛在口邊去氹你,看來要改一改了。



(筆者註﹕如有誤謬,請原諒及指出賜教!文中有誤植白字,仍筆者學術不足及疏懶校對,也可能行長文勞累所致,煩請指正)




2017年10月6日 星期五

老了說真的老了




老了說真的老了

人的一生,總朝着一個方向走,不管過程中是順是逆、是起是跌、是歡是悲,還是隨着這個軌跡,可能是因人各自業力而異有長有短,最終的盡頭是一樣。


上月六日,老雨倆共渡過了三十九個年頭,時間真快。八九年移民至今二十八年,當年在機場接到埗雨嫂和兩小子,現時還記憶猶新。零二年開始幫忙警察籌款,轉眼是十三年了,不過今年有多少變化,参與的人多了,經過十二年、同樣的一個路途,加上今年多了三個機械師,老雨覺得是個「交棒」的時候了,相信老雨以前的十多年,以一敵數十架單車,他們應該能夠以三人之力應付得來吧!老雨將位置讓出來,今年沒有出席最後「剎科」的九百公里旅程。


近兩年老雨在車隊中,開始「靠邊站」,不是以老賣老,而是真的老了。就好像每次的訓練,六十八歲的老傢伙,身為訓練員,追趕騎着單車,與年輕小伙子同速二十八、三十公里騁馳是不容易的事,有兩三次遇着新手的人為錯誤掉了隊、和抽筋等,老雨把他(她)們安頓好,要加速追上車隊,是最艱難的事。有次是被丟掉相距一公里,大隊是以二十六公里前進,老雨要超三十公里時速追了兩公里才追上,幾乎爆了肺真辛苦,真的老了!


可能是這個決定,挽救了一個危機,也可以說是各各因緣吧!九月二十五日,如果老雨今年在旅途上的話,應該是在離家近二百公里外的Pemberton。二十四日晚上雨嫂覺得有腹痛,通常醫護人員有個很奇怪的特點,他(她)們注意人家健康多於自己。二十五日早上,老雨怎會不知枕邊人整晚輾轉反側,馬上敦速她約見家庭醫生。下午四時見了醫生,大家開始擔心,雨嫂沒有發燒,而位置按下去不痛,難道是……胰臟出了問題?這非常非常嚴重徵兆,因為胰臟出事,一般在最後期才顯露出來。家庭醫生着雨嫂立刻驗血和聯絡最快的照超聲波。這個階段是要等、等報告、等排期。


二十五日晚上,雨嫂吃不下東西,劇痛使她倒在床上。八時許老雨說不如去急症室,終於九時老雨再說,很感恩這是第一次雨嫂聽身邊人的話。在開車往醫院的短短幾分鐘,老雨知雨嫂擔憂的是什麼,很難受啊!到了急症室,幸好沒太多人,加上雨嫂的舊同事「關照」,給她一個特別護理房間休息。晚上十一時醫生閱讀了急症室驗血報告,血液中白血球多,是內臟有發炎,用手一按痛得雨嫂要命,醫生說應該是盲腸炎…… 要照CT Scan才可確診。二十六日凌晨做了CT Scan知盲腸部份破裂會導至腹膜炎,要盡快做手術。


老雨坐在特別護理房,望着病榻上的雨嫂,一時很無助…… 老雨經常告訴自己因為要照顧這個老伴,自己不能病,到頭來是老伴真的病了,老雨竟一籌莫展。淩晨三時主診醫生向雨嫂解釋手術過程,但由於剛有幾個交通事故傷者,所以可能要遲一些才替雨嫂做手術。醫生着老雨留下電話號碼,手術完了會立即通知……


二十六日早上五時四十五分得知手術完成,是個微創手術,早上十時經已可以接雨嫂回家。經過這次「無常」在身邊擦過,很感嘆,我們經常「習以為常」,好像能看見明天早上是必然的,原來無常就是出現在不知不覺間,這次老雨更懂得珍惜眼前的一切。

老了!真的是老了!




(筆者註﹕如有誤謬,請原諒及指出賜教!文中有誤植白字,仍筆者學術不足及疏懶校對,也可能行長文勞累所致,煩請指正)



2017年9月22日 星期五

老了說還未老





老了說還未老


長者很容易有一個誤解,覺得平日在公園「揈手揈腳」就是運動,當然肯郁動,總好過坐着好,但揈揈手腳當然是不足夠。長者高血壓、糖尿病,血臟血管硬化等,其中一個成因是吃和消耗不成正比,脂肪、醣過多積聚引致。


老雨眼見上磅的數字急升,說不定一頭半月便回復平來168磅﹔不單是打回原形,有可能還會颷升,減吃並不是個好辦法,游泳是個是有効但很無奈不適用於老雨,踩單車和打羽毛球受環境限制終於老雨找到了、先是接受,現在是愛上了這個方法…… Gym



開始走上跑步機(treadmill)的時候覺得很納悶,一步步死板的步伐向前走,四週環境沒有任何移動,很不習慣,起先走了三幾分鐘便跳下來(老雨怕跌,所以不跑而是以每小時四公的走急步),很失敗。坐在室內單車上(stationary bike),踩得幾分鐘,覺得更不是味兒。那就隨隨便便做幾下掌上壓(press up是以前的强項),三幾下便滿天星斗,年青時不是十五、二十下面不改容的嗎錯了什麽很氣餒的坐在器械上試做幾下引身仰起(sit up),噢!比做掌上壓還要差,竟然頭昏昏的; 立即坐直,覺得在找尋自己身處在那裡!



原來做sit up有一定危險,若未有足夠熱身,人瞓平後急向前仰起,血液未必能追得上這個快速活動,腦活動因缺氧會出現很短暫休克。另一個危險性,是高血壓者要小心,身體不斷瞓平和坐起,腦部間接的被「搖晃」,血壓會急昇。(雨嫂很多時會提醒老雨,起床時動作要慢,最好是側身起床,她真的懂。)



要運動是這麽的「難」克服,原來還有一件更難克服的是懶!難與懶是一對孖生兄弟,亙相牽制也亙相影响,對付他們只有一個辦法,是堅持和恆心。終於老雨在堅持和恆心的支持下突破了缺口;納悶?上載音樂、歌曲甚至是佛經在手機上,邊做邊聽,不悶了吧!日子多了,習慣了,老雨不聽手機,只專注自己在運動過程中,觀察每一個重覆又重覆的動作,在身體上的感覺、緣生緣滅的過程(生滅),和自己內心的感受,老雨以前参加多次十天內觀靜坐課程,有說過的「行住坐卧」也可以觀察到生滅,所分別的是一種是靜,另一種是動,這真是個很奇妙的一種探索!



結果,堅持戰勝了難,恆心打敗了懶,三、四個月的練習,每天走跑步機三十多分鐘,消耗400卡路里﹔半小時室內單車,消耗200卡路里,加上十五分鐘其他輔助運動,將體重拉下來直至上星期見醫生做每年體檢,醫生也吃了一跳,145醫生說不要再輕下去了,一些消耗太多的最好不要做,他說﹕「not necessary!」




老雨還是很堅持自己的固執,認為人退化始於雙腳,所以花很多時間在足部運動,很顯注的副作用是前面的「腩肌」也消失了,以前的褲子不用皮帶便掉下來,腰圍小了三吋多那真的,因為「堅持戰勝了困難」,這個星期老雨每天做sit up120次,正朝着150方向進發!



下篇續說…


(筆者註﹕如有誤謬,請原諒及指出賜教!文中有誤植白字,仍筆者學術不足及疏懶校對,也可能行長文勞累所致,煩請指正)



2017年9月9日 星期六

老了說未老

1998年加拿大威士拿上一個頗斜路段


老了說未老

上篇說雨嫂經過一次嚴重交通意外,雖然是醫學倡明,雨嫂能重新如正常的站起來,但這個「站起來」過程,經歴過很多香港醫護人員和物理、職業治療人員的努力,很感恩! 另一方面是雨嫂當年還是年青,傷口和骨骼較容易癒合,年紀大了,這舊患開始有問題出現,是從盆骨移植到膝部的部份新增和脫落,幾片脫落的骨屑在膝部軟骨之間浮游,行動時刺激着神經引致劇痛,最終還是到醫院做手術把骨屑拿掉。如是者十多年的今天,雨嫂能跑能跳能游,很托賴!除了是醫療上的成効這個主因外,最重要是依靠運動來保持這個成効。




當年雨嫂交通意外後,經兩年治癒期,重返工作崗位,慶幸的她不是OL,是在忙到發癲的醫院工作,伊利沙白醫院管理層知雨嫂大傷剛癒和主診醫生的建議,不安排她做bedside nursing,而是調到工作不太忙的血庫,雨嫂得以在無太大壓力下,兩年間朝九晚五,在血厙與病室之間,走來走去跑上跑落,不斷足部運動。其後雨嫂返護校進修「社康護理」,畢業調任地區健康院至移民加國。




抵加後雨嫂重操故業至2014年雨嫂登六榮休;同年,老雨經歴了一次「糖尿病」危機; 兩老很認真的考慮今後的健康問題。退休了,除了時間外沒有什麽剩下來,老雨先是要解決血糖導致高血壓和「開始痴肥」問題,夫妻倆是持素者,未吃素前也非大魚大肉之人,唯獨是老雨喜歡「吃飯」,是個無飯不歡的「大飯桶」,要減血糖先得戒飯,一下子由每頓四碗大飯,減致細半碗,起初的一頭半月,真是不習慣且哭笑不得,最終還是向健康低頭,與自己討價還價下每頓飯只吃一碗,是一碗不是一大碗。



餓肚子的感覺是絕對不好受,在這邊的生活簡單,食也很簡單;早上一般是一杯咖啡兩片吐司,午餐是在職時的習慣,午餐時間只得半個小時,一般都是自己在上班前準備,大多是早一個晚上的「冷飯殘羹」或一份三文治,如是晚上一餐吃不飽真的是「死過你睇」!因此老雨以前晚上的一餐真個是如狼似虎,飯吃個飽吃個痛快…  飯是老雨煮的,哼!誰敢管我…  終於到頭來是因果自負,自己給自己一碗飯這個底線。




2014年初開始,老雨夫妻倆堅持每天到兒子現時居住的大厦屋宛,內為住户提供健身措施的小泳池游泳游泳是老雨的另一强項,在美國世運游泳選手史必兹1972年夏運取得七面金牌前,老雨經已被朋輩冠以「水怪」雅號,老雨有個得意徒弟仔,就是雨嫂,想當年兩小游遍香港不少泳池泳灘,游往來南灣淺水灣不知多少次,真誇張游一個只得近二十公呎長的小泳池,兩老倆絕不含糊,每次都續泳一小時,六、七十個來回,游約2500 - 3000公呎。雨嫂比老雨更勤力,每當老雨游罷上水,雨嫂還在游,因為速度她比我慢,來達標嘛! 這個運動給老雨體重由168磅勁減至154磅。



終於老雨很被迫地放棄堅持了年多的游泳鍛練,因為皮膚抵受外了泳池的化學劑,起紅點和極痕癢。(註:不解的是,老雨面皮如斯的厚,面上皮膚也頂不住)。罷泳後的理所當然結果是體重反彈回升至160磅,還有繼續上升的趨勢,怎辦


下篇續說


(筆者註﹕如有誤謬,請原諒及指出賜教!文中有誤植白字,仍筆者學術不足及疏懶校對,也可能行長文勞累所致,煩請指正)




2017年8月26日 星期六

老了說老!


老了說老!





老雨學歴淺薄,大部份知識是來自眼裏看,心中想,因而多帶個人思維固執。年長更「變本加厲」,老是要人家聽「我」的,經上回寫個短篇「有生之年‧茫然塵土夢」,完老雨心願,感意興欄珊,懶洋洋連寫個回應也提不起勁,頓然發現思維還活躍但失卻提筆衝動,非老人痴呆腦退化,而是真正的老了,漸步入近古稀之年矣!



如上段多說人老,是何徵兆?人家怎樣看得出?能糾正的嗎?

老,是一個客觀的事實,是不能否定,就好像老雨「登六」後,主觀上仍然覺得自己仍然年青,起碼在心智上是可以,但體能上是不以意志而能改變,經常心力不逮,經過幾次「挫敗」,不得不承認老了。



偶然間在香港新聞看了一則,警方憑天眼影像,分析得知「疑犯」是個老者,是從形態和步伐顯現出來。老雨不是在這說案件,是說老者形態和步伐﹔人家說「老態龍鍾」,龍鍾一詞有幾個解釋,引用為老者解作行動不靈巧、身體機能衰退。老雨經常告訴人家﹕「一般人機能衰退始於脚部」,這是個老雨無根據的推論,並無任何論證,上月老雨竟然看到一篇日本學者的文章,論點與老雨相同;腳部衰退先是因髖關節、膝關節長期支撑身體重量和活動而勞損,身體本能自我調節,步急和步距收窄,老者不自知步急和步距變化,稍一不慎容易摔倒和交通意外。




要「糾正」這個衰退,先要知自己髖關節和膝關節勞損有多甚;雨嫂1984年在美國羅省一次交通意外,左膝膝蓋全毁,要在盆骨取骨移植做個膝蓋,經過年半治療,幾次手術,可以站立、走路甚至跑步,可以說是半個奇蹟(起碼老雨當年是這樣想),她是怎樣重新站起來的,除了感恩醫護人員,物理治療和職業治療人員,中醫推拿和針炙師外,唯一途徑是運動!適當和適合的運動。

下篇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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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8月2日 星期三

青光眼


青光眼

寫罷了「有生之年」最終回,紓了一口氣。的確這個話題不容易寫,但既然是開了頭,向人家向自己交待也好,總算是能草草寫了個完結篇。這是老雨自2012年寫博以來,感到最難寫最大壓力的「作品」。擱筆半個月,意興欄珊很不願意再把它重拾起來,很想念大家,所以先藉此向大家問好。


這篇老雨想說說「青光眼」這回事.... 是老雨自己的親身經歴。數年前在加國轉播香港電台鏗鏘集,說青光眼在香港,有百份之二十五香港市民有此眼疾而不自知,因此青光眼有「視覺神偷」的稱號,它跟黃斑病變、視網膜脫落和白內障等眼疾不同,是它在不知不覺無痛無形間,視力續漸慢慢收窄和消失。如果港台的統計數字沒錯的話,25%香港市民‥‥即是四個便有一個,這個是非常高的數字,但沒有跡象,香港市民有關注這個嚴重問題。老雨在港的芸芸親朋戚友間,只是老雨幾次回港時談及青光眼事,最近才有一位寫電郵給老雨查詢。



老雨只說自己所知的,青光眼有先天遺存性和後天性,老雨對先天性完全不懂,不想找資料(無謂被人說老作老抄,少受這等閒氣,領教過了!),只說後天性,也同樣如上理由不說急性青光眼,不懂!只說老雨自己真實故事,眼壓高導致的青光眼,(應該是有醫學名稱,不懂不查不說)﹔記得是十年前的事,一生自命視力非凡的老雨,在一位朋友開設的眼鏡店,驗眼配眼鏡;朋友對老雨說,有散光和老花,不過有青光眼跡象‥‥畏疾忌醫是現世人「通病」,老雨先是不相信(應是不想信),主要是逃避現實!



幾個月後,每天入夜都覺得眼睛很漲,可能是日間勞累吧!終於有晚向老伴閒聊了一句:「我覺得眼睛很漲‥‥」,老伴就在第二天「押」了老雨看醫生,一切正常,惟量度眼壓是兩眼都是31,很高!加拿大的全民醫療保障却很健全,一星期後即轉介到專科醫生處。這位醫生很詳細給老雨講解病因,每個人眼球內有透明水晶液體,但如果有過多的水晶液體,如一個氣球充了過多氣體,會向外澎漲,因此會壓着眼球後視覺神經,長時間視覺神經被壓「死亡」,死一條便殁一條,不會新增,而眼的視寬會因視覺神經歿而續漸收窄。老雨的右眼因長期受壓,眼球變了形,景物的焦點不能投射到眼球內的正確點子上,這是無法修復,而右邊視野窄了很多。在港台節目中也有介紹說,如果你平常不會碰到的東西,如椅子、書桌,過馬路的路標,最近無緣無故會碰到,即是說你的視寬收窄了,快快驗眼!



一般正常眼壓是規範在7-24,當然是因人而異。老雨先是用眼藥水控制眼壓,但用後經常黑眼圈像熊貓,亦經常忘記掉,終於醫生建議用「雷射」。是用雷射激光在眼球打小孔,讓多餘做成眼壓的水晶液體洩出來,那痛的嗎?激光打在眼球上,第一下感覺似是被橡筋圈「彈」了一下,跟着便沒有大的感覺,不過眼和鼻這近,會嗅到燒燶的氣味。初時是每年做一次,近年可以兩年,今次可以維持到三年。不過話說回來專科醫生很忙,醫務所經常擠滿人,但他仍然給老雨每三個月排期分別做驗眼,量眼壓,測視寬和拍攝眼底照片給醫生看醫療進度,很全面。在加國每個人都要購買醫療保險,亦因為老雨是眼疾,在加拿大醫療保障下,費用是全是政府支付。



十年後的今天,老雨瞌起眼睛在想,如果當年沒有朋友的提示、忽畧了眼睛漲的感覺、老伴不「押」老雨看醫生、沒有加國健全的醫療制度‥‥此時瞪開眼睛是漆黑一片!

筆者註﹕如有誤謬,請原諒及指出賜教!文中有誤植白字,仍筆者學術不足及疏懶校對,也可能行長文勞累所致。


2017年7月11日 星期二

有生之年‧茫然塵土夢 (32)






2012年一月,還在雅虎時代,老雨寫了一個長的單元「有生之年」共二十二篇,寫是由抗日戰爭開始,第一篇是個序言,第二篇是「最後渡輪」,是說老雨的父親194112月在日軍攻佔了九龍半島後,攻擊香港本島時,父親是守護香港的一份子,槍林彈雨救死扶傷,老雨盡力在父親口述的故事中,用筆尖刻劃出當年老父的遭遇心境和抱負。2014年重刊在孤高博客,這個單元還未完,很多故事還在腦海之中,不過這些故事是很難繼績寫下去,因為是關於發生在1967年的左派暴動,這是一個香港歴史的斷層,當年所發生的事,跟現時香港時事政治上發生的也十分相似,筆桿子就停在那一塲暴動時代。這第三十二篇,相信是「有生之年」、「有生之年. 茫然塵土夢」兩個段落最後一篇,寫罷了老雨可以說是完成心願。


有生之年茫然塵土夢 (32)

「洪向陽」和她的一家,是老雨在文中虛構的主人翁,在該段動盪的日子裏,將發生過的一些真事堆堆砌砌以她一家為主體介紹出來。在前文中說過「地下」組織滲透和發展,重點培養如向陽這些「根正苗紅」「苦大仇深」的積極份子成為地下人員,滲入政府、基層和社會內,團結廣大羣眾,擴大愛國主義隊伍,是中國共產黨自立黨至掌權以來一貫做法,是一個鞏固權力最有効方法。文寫至此,也不必深究向陽有否應威叔邀請談話,加入「地下」組織,因為向陽始終是個虛構人物。



2014年中環,一場政治風波,有幾百人「佔領中環」,在中環這片塵土上,近五十年前,曾經發生過一次又一次、一場又一場的抗爭,對手是兇悍極點的港英軍警,比近年前在此地因「政改」產生對抗,血腥殘暴幾十倍。以前對抗是來自萬里外的殖民地政府,近年對抗却是自己中國人的香港特區政府,這就是使人「茫然」之處。




老雨聽了很多關於1967年的故事,翻閱過不少資料;當年5月老雨曾經因要到新蒲崗可立中學考試,誤闖了當時血案的大有街,身歴其境,眼見血淋淋的事實至今還未能放下,寫此文藉以抒老雨當年悲痛。

   文中有誤植白字,仍筆者學術不足及疏懶校對,也可能行長文勞累所致,煩請指正







2017年7月2日 星期日

有生之年‧茫然塵土夢 (31)


1971年香港節


有生之年茫然塵土夢 (31)

向陽正淘醉在小女情懷內﹔聽到一帆被調離文戰隊有如睛天霹靂,在當年鬥爭還是未全降温政治環境下,一切還是隱蔽保密,還是用既有「單綫」聯系方式,即是說如果由一個單位調往另一個單位,原來的聯系便要徹底終止,不可以有任何往來,這就是「組織紀律」。向陽以前由學校單位調進了文戰隊,本來在學校與余立行聯系便要完全結束,即使有機會見面,極其量是點點頭,旁人根本不會察覺她們是互相認識。當年爭鬥經歴過一段殘酷日子,和中國革命歴史的教訓,只是一個不慎,會牽連很多其他地下單位人員出事,所以大家都習慣了和自覺遵守這個嚴格組織紀律...甚至今時今日。



向陽問一帆﹕「那你什麼時候回單位?」一帆說:「我還會留至下一個演出後才走,因為節目排練好了,一時間找不到適合人選來替代我演的角色,應該還有半個月吧。」「那 我們」向陽索性將下巴擱在冰冷的鑬躉上,她像小孩子般扁着咀結結巴巴的說。一帆也十分惆悵,他低着頭撫着向陽的短髮,不善詞令的他在喉頭小聲說出一句﹕「我也不知!」說罷,仰首望着遠方,他是强忍心中的難過。



過了幾天的一個晚上,文戰隊召集為下一個演出排練。向陽和一帆被編排在名為「送年貨」話劇扮演兄妹,話劇基本經己排好,只欠是各人台詞、走位和舞台佈景道具配合,熟習便可以演出… 大家準備好,向陽和一帆首先出場,〝哥哥〞先說﹕「風和日麗天氣好,山花爛漫把春報。」〝妹妹〞接着﹕「本是旅遊好時光,但是想到為人民服務。」〝哥哥〞接上:「一班同學十多人,將年貨為人家送到。」劇本上是寫着此刻〝哥哥〞回首拖着〝妹妹〞,一帆回頭伸手執着向陽的手,他們四目交投,向陽幾乎忍不著掉下淚來, 她強忍着將耍離別的創痛,緊握着一帆的手,好像要是手一鬆,眼前的一帆會頓然消失似的。



終於在演出後,也是他們能在一起的最後一個晚上,他們和以往一樣,渡輪再轉乘巴士回家。在渡輪上,兩人默默無言,大家都知道「別離」,這是一個不能改變的現實。一帆把向陽送到住所樓下,離別的前夕,沒有熱情的擁抱、沒有親切的祝福,只是四目交投,欲語無言,在目光中知道對方的愛意,在目光中感受到對方給自己的一切。這樣曾愛過和被愛過的傷痛,痛處就在離別一刻的「四目交投」。終於,一帆張開雙手把向陽抱在懷裏,眼淚濺濕了她的短髮。在一帆的懷裏,向陽感到温暖和安全,她的眼淚也弄濕了一帆的衣襟。一帆在向陽的耳邊輕輕的說:「你要小心保重啊!」然後輕輕把向陽放離懷抱,轉身低頭望着自己的腳尖,一步一步的離開。



一帆離開了文戰隊... 本來活潑開朗的向陽,經過年多現實生活、社會變化、抗暴鬥爭洗禮,在政治上的分析理解,思想成熟多了。社會上暴力抗爭和軍警血腥鎮壓也慢慢緩和,香港政府重新制定了政策,針對勞勤者,有新的勞工法例和勞工處;對青少年和渴望和平穩定的香港市民,辦青年音樂會和香港節。左派和政府仍在暗下角力:左派在五月風暴的失誤使左派大失「民心」,亦暴露了大批本來隱蔽的地下單位,他們要重新組織起來,與香港政府繼續「對着幹」,派出大量潛伏各大中院校工作的幹材,針對學生的需要大攪功課輔導、補習和温書班,同時亦大辦文餘興趣班,音樂社,戲劇社,舞蹈社一時多了很多。不單如此,左派還要不斷提升手上成員為「地下」人員。



文戰隊終於按「市場需要」,解散和重組,遣派了部份有能力和專長的,加入和支援外面攪功課的和辦興趣活動的單位。另一部份調回原來學校單位,繼續用「老辦法」發動學生群眾;其餘的,像向陽這些,從來沒有單位及沒有特別專長,改編加入新組成的「歌舞劇團」,它不再是個地下單位,而是「二十四樓」一個頗具規模的演出興趣班組,有正常的活動時間,文戰隊這個名稱成為了歴史。話雖如此,歌舞劇團雖然被「市塲」瓜分得四分五裂,威叔頗有信心的把它辦下去,因為他在這年多的鬥爭中,知道主席說的這句話:「人的因素第一」是個真理,有人在事可成,他將每個文戰隊員,逐一考慮過,誰具備條件可以被吸納入「地下」隊伍。



經過一場血腥洗禮,社會漸漸平靜,慢慢地恢復生機﹔向陽她爸媽也從廣州返回了香港,她哥亦多回來探父母,向陽聰明勤奮,中四仍然保持名列前茅,家庭樂也融融。


一天,歌舞劇團活動完了,威叔把向陽留下來,要跟她談談....


老雨「江郎才盡」矣!下回此文完結


(筆者註﹕上面故事,筆者並不在場,是當年親歷其境的前輩口述告知,如有誤謬,請原諒及指出賜教!文中有誤植白字,仍筆者學術不足及疏懶校對,也可能行長文勞累所致,煩請指正)



2017年6月23日 星期五

有生之年‧茫然塵土夢 (30)






第五章開篇; 寫了二十九篇,說是「寫」,倒不如說是「筆錄」,原因是這些故事並不是筆者親身經歴,都是從一些前輩輾轉相傳得知,加上在互聯網上「老抄」當年事件資料,將它「老作」共冶一爐,塑做了一個虛構家庭,將當年曾發生過,堆堆砌砌放在這家人生活中。所以... 這個不討好話題,使筆者的「雨中寒博」顯得更風雨飄搖,此文開始時平均每篇尚有百多人來訪,最近幾篇却跌至只得半百訪客;還在跌,看來還未到谷底。話雖如此,很感恩朋友不惜浪費時間來探望,也很感恩老天給筆者在「有生之年」,還可以執筆堅持把這個故事寫下去,完筆者一個心願。快了!還有兩三篇吧。


有生之年‧茫然塵土夢 (30)

中央下達改變對港英抗爭方針策畧,要以文藝宣傳拓大發動群眾,企圖挽回因炸/詐彈和林彬事件,失去香港市民對左派的信心。工聯會和各左派機構、工會團體不斷在九龍的普慶和西環的高陞兩家戲院,舉辦文藝滙演。文戰隊多次應邀参與演出,它處於極有利姿態,脫穎而出,原因是左派機構、左校的文藝方向,始終跟着「亞爺」鼻息,來來去去都是歌頌主席,歌唱祖國,將「革命樣板戲」照辦煮碗,全是「共八股」的東西,具有新意的文藝極小。文戰隊的負責人,威叔雖然出身紅校,被組織派赴「二十四樓」工作多年、章叔和進叔皆畢業於英文中學,参加群眾工作日久,怎會不知香港市民所想看見的不是共八股文化,他們當「機」立斷,章叔提筆趕劇本,用很短時間創造了兩個舞台話劇,「砸碎神的枷鎖」和「是誰導演的悲劇」,以香港市民做主角,不單反影香港基層市民的苦況,亦帶出港英殖民主義發動五月血腥屠殺。威叔和進叔也不甘示弱,編排了兩個歌舞劇﹕「誓把牢底坐穿」和「何楓頌」,前者是以五四運動為時代背景歴史舞劇,號召官津補私學生覺醒,後者是說港英在進攻工會時,槍殺書記何楓。文戰隊是一支能幹的隊伍,四、五十個隊員,演出分工具體,由化妝、服裝、道具、佈景至場務,忙而不亂,紀律嚴明。單是個舞台換景;那厢大射燈還在照射着幾個隊員演出,這邊不需落幕,其他隊員摸黑將佈景道具換上,三十秒內靜悄悄,快而準,連戲劇老行尊也吃了一驚。最使一些深資舞台道具費解的,是在「何楓頌」,一場血腥戰鬥,舞台上真的擲出幾個噴着濃烟的「催淚烟」道具,整個舞台硝烟處處,隊員就在烟火迷漫中,以舞蹈表現用血肉之軀捍衛中華民族尊嚴。(用的是真火烟、無毒無臭,使做幾十年道具的前輩看了嚇一跳,据知只此一次,之後沒有人知怎樣用,失傳了。)




文戰隊不單是個戰鬥隊伍,也是個工作隊,主要是把政治思想工作握得很緊。若有演出任務,排演是其次,威叔將政治思想工作列在首位,所以隊員們會「政治立場方向明確」,不會為「演出」而演出。每當排演和演出時等待出場的空隙時間,隊員會圍坐一起,開「講用會」「憶苦會」,提高各人政治覺悟,同時亦將鬥志提到最高點。一次在高陞戲院的文藝滙演,表演單位主要是幾間紅校的文工團,也邀請了文戰隊参與演出,隊員們剛好演完一個節目,在後台等待再出場;如常一樣,每有空隙時間,文戰隊員圍坐一起,有幾個紅校文工團加入,大家談自己對奴化教育的看法和觀點,文戰隊全是「外校」學生,與紅校「長在紅旗下」學生,對教育的觀點和感受當然不同。




此刻,有另一家紅校的文工團,怒氣沖沖的走過來,他們後隨的還有他們的老師。他們站好了,其中一人拿着一個用來盛載飯菜的不銹鋼桶,領隊的拿出紅小書,真像個紅衛兵,放在胸前,高聲的說:「最高指示:『貪污和浪費是最大的犯罪』!」他環顧一週,繼續說﹕「我們剛才在你們的化妝間,有很多被吃了一半飯盒(當年用的飯盒是鋁質四方盒子)你們浪費了勞動人民用血和汗種出來的米飯……,」滔滔不絕的數罪狀,那個提鐵桶的走進圈內,將桶放在中央。這突而其來發生,文戰隊從未遇上過,「偷襲」文戰隊的竟然是自己同一戰線的戰友,同階級的兄弟姊妹。有隊員在嘀咕想﹕「剛才化好了妝,未及把飯吃完便趕了出場,演完回來,飯盒便不見了。」有隊員想,剛才正在吃飯,但有服裝要準備,飯盒放下一刻回頭就不見了,其他也有類似的情況發生。威叔用眼看看隨這班學生過來的左校老師,他們倚着窗,假裝在看窗外,威叔很氣,但証据確鑿,加上用「亞爺」的語錄,怎能抵賴。文戰隊內各人均知道這是明給人「坑」的,但想不到這種「文化大革命」式鬥爭竟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威叔、章叔和進叔三人入世較深,心中皆有一種感覺,是文戰隊「風頭」甚勁,一致好評招紅校部份教員妒忌,趁機來打文戰隊銳氣。




那個紅校生很威武的义着腰,等着文戰隊回應,威叔盡攪腦汁却說不出一句話來文戰隊的一人慢慢的站起來,口中很輕的說﹕「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他個子樣貌平凡不起眼,他走到鐵桶前蹲下,用手將桶內雜在飯菜間,化妝用的紙巾和一些骯臟東西拿了出來,然後用手掏了一把飯放進口裏吃掉,他眼流着淚,但沒有仇恨其他隊員紛紛站起來,每人到桶裏掏了一口飯吃掉,大家都沒出聲也沒有怨恨。威叔也吃了一口飯然後說﹕「我們都是來自五湖四海」文戰隊隊員和在場先前坐着的幾個紅校文工團接着﹕「為了一個共同的革命目標,走到一起來了... 我們的干部要關心每一個戰士,一切革命隊伍的人都要互相關心,互相愛護,互相幫助。」發難的一群師生,想也想不到他們的「裁賍嫁禍」結局如此,面帶羞愧離開了。





演出完結後,文戰隊做個總結,對剛才發生的事一字不提,但各人心中都明白,是人的自私和劣根性,也是文革的其中一個成因。在回家的旅途上,向陽和一帆避免人家發現,故意由西環乘電車往北角,轉乘渡輪。他們坐在船舷,向陽手抌着纜躉托着腮望着一帆,說﹕「凡佬,今天你真好,化解了這個困局。」本來不多言的一帆,今天更沉默,最後他說﹕「剛接到通知,我要調離文戰隊,返回原來單位。」向陽聽來如睛天霹靂


(筆者註﹕上面故事,筆者並不在場,是當年親歷其境的前輩口述告知,如有誤謬,請原諒及指出賜教!文中有誤植白字,仍筆者學術不足及疏懶校對,也可能行長文勞累所致,煩請指正)



2017年6月17日 星期六

有生之年‧茫然塵土夢 (29)




有生之年‧茫然塵土夢 (29)


「那麽,我們知識份子還追求新事物理論干什麼這幾天在報章、街上大字報看見,被工農兵群眾批鬥都是知識份子,我們為什麽還是拼命向會被批鬥的旋渦鑽進去,在這樣以階級分類社會,我們讀書是為什麼」這刻剛走到醫院大門,一帆眼向週邊瞧了瞧,低聲對向陽說﹕「這個問題我們到香港才再說」路上行人眾多,不是個討論場合。(這個問題是沒有答案,真實的是誰掌權誰話的




七天的政治學習班在向陽說來是枯躁乏味,每天磨上六、七個小時「小凳子內功」,間中有兩三次到工厰和農村走走看看,眼見的是預先安排好給來参觀學員看的,聽到的都是歌頌主席偉大,怎樣帶領中國工農紅軍抗日,國共內戰時期二萬五千里長征,四大戰役打垮了蔣家王朝成立了新中國對當時文革和香港反英抗暴情況,只是畧說「形勢大好」。




返港後不久,新的學期開始了,向陽升了中三,她除了要應付沉重功課外,週末還要参加文戰隊學習和排練﹔她日常生活沒有家人在旁照顧,顯得很孤獨和凌亂﹔幸好這刻,一個男生走進了她的心底裏一帆中五畢業,尚未找到工作,組織要他繼續留在原來的學校讀中六; 同樣一個女生走進了他心底裏每星期週末,或是週日如果文戰隊有突發的會議、學習,因為他們同住一區,做就了他們同路同行、見面和交往,他們在文戰隊「生活」日久,倒也懂得隱敝和保護,不讓其他隊友發現他們兩人的「小資產階級的低級趣味」情緒。(是指拍拖 另外,向陽在功課上有需要,遇到困難時,她會請教一帆。他們兩人的感情發展,亦經過鬥爭中「生與死」的考驗。




新學期開始,社會還處於緊張狀態,軍警還在攻擊國貨公司和報館;左派仍在以炸/詐彈還以顏色,學界要以行動反對港英教育制度,進行一次閙市撒傳單行動,號召全港官津補私學生認識清楚港英的奴化教育。港九新界各鬧市,在約定同一個時間,數以萬計宣傳單張在高處撒放下來。這個任務主要是由官津補私學生執行,文戰隊負責的是佐頓道及彌敦道交界,這個當年最熱鬧地方。本來只要選幾幢高樓,將傳單往下一撒,任務便完成,撤退也容易﹔文戰隊考慮的是若從高處撒下,大量的傳單可能被風吹往別處失掉,所以要選幾座只有四層的唐樓做撒放點。人多参與的任務,消息定容易泄露,在行動當日,步署在鬧市不單多了警察,便衣也增加了。剛巧,向陽被編在一帆的組內,他們「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一行九人分三組,各登上在佐頓道旁幾幢唐樓。向陽、一帆和另一個剛「入伍」的新隊員小敏,佔據了有利位置,時間到了三個人六隻手,將一叠叠的傳單往街撒發下去,此刻新隊員很欣賞傳單「仙女散花」般在街上飛舞,同時亦看見幾個警察和便衣抬頭望着他們的位置,指手劃腳,跟着像是朝他們衝上來。一帆說了句﹕「向陽,你和小敏先走,翻過這幾個矮欄河,從那隔鄰相連的唐樓下樓。」向陽急問﹕「那你」一帆說﹕「情況太急、先走,我堵着他們,快快!跑!」一帆說罷往警察登樓的梯間衝了去,邊跑邊說﹕「記着保持有生力量。」(即別給人逮着)




向陽和小敏跑到街上,路上很多路人拾起傳單看,她們與其他兩組人會合了,向陽將小敏交給戰友說:「這裏還有危險,快撤!」話未完警車響着警號飛馳而來。向陽接着說:「凡佬仍未脫險,我在這等他,你們先走!」警車正停在向陽剛才散傳單的那幢唐樓前,四五個持滕牌警棍的警察衝進梯間等了很久沒有動靜,向陽的心幾乎也跳了出來,她咬着下唇,準備看着一個不想看見的現實,「一帆會被捕嗎」她心中反覆的問背後突然給人輕輕推了推,一個她很想聽到的聲音,在耳邊小聲的說﹕「在等我嗎」向陽回頭,眼淚奪眶而出,從緊合的咀唇吐出一個字﹕「是!」 在他們同路回家的巴士上,向陽倚着一帆,頭靠在他肩膊上,聽他說脫險經過︰ 一帆是個很審慎的人,行動前幾天經已來這裏觀察地形,「不怕一萬、只怕萬一」,他很細心地想過如果萬一出事,怎樣能保護隊友,和自己如何撤離。當他着向陽帶小敏撤退後,他跑到梯間,將住户本來堆存在那裏的雜物推翻,阻塞了來路,將一些較輕的雜物往樓梯扔下去,同時扮一些聲音,使人聽來像是幾個人幹的事,阻了追兵後,一帆從容由相連的其他唐樓樓梯離開。




自五月暴動開始,白熱化到炸彈和林彬事件,市民大多厭惡左派的抗爭手法。約半年後,鬥爭已至再三而竭的狀況,國內中央領導衡量了整個抗暴得失,發現這樣長期街頭對抗,失去民心,有終止的必要,周總理將香港鬥委會成員召回北京,辦了個為時兩個月的學習班,深入檢討整個敵我形勢和香港民心去向,其間總理發表了三次講話。就在這段的間,香港的抗暴「頭頭」不在,左派群眾沒有領導之下,不敢妄動,鬥爭漸趨平靜。工聯會在中央指示下,號召全港工會及左派機構,大辦「主席思想講用班」,組織「主席思想宣傳隊」,到處演出,取代街頭對抗。文戰隊當然的「當時得令」,它本身有極良好的文藝班底,也有曾經参與過街頭,工會等等演出和站在前沿實戰經驗,還有的是﹔如主席說「人的因素第一」,它有一班由全港官津補私中大院校調派入的「積極分子」,允文允武。文戰隊接到新的任務,積極創作文藝宣傳節目,並登上戲劇大舞台。



---第四章完---


(筆者註﹕上面故事,筆者並不在場,是當年親歷其境的前輩口述告知,如有誤謬,請原諒及指出賜教!文中有誤植白字,仍筆者學術不足及疏懶校對,也可能行長文勞累所致,煩請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