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5月11日 星期四

有生之年‧茫然塵土夢 (22)





在網上找到這張當天照片,未知拍照者和上載者是誰,大膽借用,很感恩能藉此照片介紹出當時情況!

第四章開筆前,先多寫幾句﹕偶然間在電視看香港新聞報導,說香港有一群曾經歷和参與過1967暴動的人,及一些在暴動中犧牲性命的後人,往和合石拜祭一列孤墳,十六個墳墓中,有幾個無名無姓,一位遺屬是近二十年前才知自己父親被港英打死後,草草埋在那裡。五十年了,很唏噓!



有生之年‧茫然塵土夢 (22)

文戰隊在北角春秧街突擊演出後,當然由左派報章頭條大事宣傳,說「港英的奴化教育堡壘破產,今天官津補私學生也起來造反了」,接着就是宣佈「全港官津補私學生反英抗暴鬥爭委員會成立了」。如斯夜郎自大的大事吹噓一番。事實上,與古今中外任何参與抗爭的一樣,積極参與的人少,持觀望態度的人多,這類宣傳是政治手段,鼓動觀望者的關注。演出的第四天後,文戰隊接到另一個「任務」,是未來的一個星期六,將有一次「全港」官津補私學生千人大遊行,是一個突擊、稱之為「野貓」行動。文戰隊有了上次的實戰經驗,這回擔當一個主導角色。




春秧街演出後的一星期後,北角... 這片當年抗暴時期紅色根据地,國貨公司週圍,在遊行示威指定集合時間前約半小時,經己有近千個學生打扮年青人,漫無目的在附近遊走着,是在等紅旗一舉.... 這次遊行肯定是選錯了地方,一是﹔在自己的「老家」,明顯暴露了二十四樓是個指揮中心,二是﹔北角地理位置,南靠山北臨海,只有東西兩端可以疏散,要是東西兩端被圍封了,示威群眾難於突圍。




離遊行示威開始還只有十多分鐘,險情出現,說北角渡輪彼岸的九龍城和紅磡碼頭,經己有防暴隊駐守,着示威學生莫從水路撒退... 五分鐘前,說防暴隊由筲箕灣及銅鑼灣東西兩方向北角進發... 是立即叫停還是立即行動要當機立斷!負責行動的其中一人,威叔說﹕「一時間經已通知不及,行動與否,其結果都是一樣,是被港英圍捕,現時只有是堅持到底,立即進行!」跟着指揮幾位文戰隊員幹員舉着「官津補私學生大遊行」橫額,展示着「徹底粉碎奴化教育」「港英必敗」等標語,由二十四樓那座大厦衝出,紅旗在英皇道中央一舉一揚,千多個學生隨着紅旗昂然濶步,他們雄赴赴氣昂昂,憑着為反對殖民主義,反對民族壓迫和捍衛民族尊嚴,走出了抗暴鬥爭的第一步。




和上次突擊演出一樣,工人叔叔同樣做出步署配合,英皇道被堵塞得水泄不通,防暴隊只有把車停下來,前方不明朗不敢謬然下車行動,情況便有點膠着。十多分鐘的遊行很快結朿,千多個學生疏散確是困難重重,很多來不及通知的,由北角碼頭渡海,抵達九龍城和紅磡經己被防暴隊監視,幸好學生以百計,數倍於防暴隊,對方不作妄動。部份仍然滯留在北角的示威學生,那時才知道身處險境,其中有部份被接待在國貨公司、中資銀行,有些躲進同學、親屬居處,有部份聯羣結隊硬闖東西兩端防暴隊防線。文戰隊以團結見稱,「任務」完成了總會集結在一起,這次威叔面對的是怎樣帶這隊伍脫險,他們見有部份硬闖的同學,轉頭回來,說前面經己行不得。威叔章叔和進叔三人見如此地步,有些一範莫展... 此刻,一位俏皮可愛,帶男孩子氣的文戰女隊員說﹕「我知有一條捷徑,大家隨我來」... 她,向陽讀的學校就在兩三公哩外,她自少喜歡隨山跑,有時放了學,她會獨自往山上跑,不從原來走的英皇道,在山邊抄小徑行小路直達北角。大家對戰友的信任是無可置疑,文戰隊和部份未疏散的學生近百人,跟着向陽往山上走,經過一家「公學」旁,轉入一條山邊小徑,往西走,向陽邊走邊向隊友講解附近地標,看維港景色,嘻嘻哈哈的,是她孤獨一人以來,面對一羣「親人」發自內心的快樂,剛才的好像什麽也沒發生過,她感染力很強,很快大家的憂慮煙消雲散,說說笑笑起來。不一會,向陽告訴大家,下一個三叉路口往右拐下山便是銅鑼灣賽西湖,大家安全了。



威叔章叔和進叔三人「脫險」後,在一家排檔式食店吃晚飯,同時總結一下文戰隊,上星期六演出和今天遊行的情況。上星期演出一切如計劃中,沒出亂子,只是一個男隊員登上原來安排給女隊員撒退的小車離開,而向陽剛相反是沒有按安排乘小車撒退,負責向陽排、班,進叔笑着說﹕「這小鬼違反組織紀律,我跟她算賬!」,章叔也笑着說﹕「扯平了吧!算賬就不必了,要不是向陽機靈,我想我們現在可能在警署吃着『皇家飯』。」威叔本來面型畧長,此刻他的臉更長,說﹕「我們經常要記着主席『千萬不要忘記階級鬥爭』的教導,想一想,我們文戰隊這兩次實戰,何解防暴隊這甚快便出現,是巧合是防暴隊行動有改動,預早安排隊伍,還是.... 」其他兩位面面相覷,等着威叔說下去,威叔喝了一口茶,說﹕「是巧合,沒可能會同樣發生兩次,是防暴隊改動了安排,會有可能,但不可能會這麽快,連九龍的也出動得如此迅速,我擔心的是我們學生隊伍中有人通風報訊,更擔心的是這個人在文戰隊。」


進叔敲了自己的腦門一下說﹕「我跟她談過她父親在廣卅接受治療的情況,知她的媽媽在廣卅照顧着洪叔,她似乎透露過她有一個哥哥在香港政府工作,難道是她」威叔笑笑說﹕「主席教導我們要愛護羣眾,信任羣眾。現時只不過是我們三個人的猜測,不要妄下決定,但要通知各「班、排長」提高警覺,多注意隊員思想情況,就用個「大貓」這個名稱來形容可能隱藏在我們隊伍中間的敵人吧!」


誰是「大貓」向陽


(筆者註﹕上面故事,筆者並不在場,是當年親歷其境的前輩口述告知,如有誤謬,請原諒及指出賜教!文中有誤植白字,仍筆者學術不足及疏懶校對,也可能行長文勞累所致,煩請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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