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3月15日 星期三

有生之年‧茫然塵土夢 (14)





有生之年茫然塵土夢 (14)

先回顧上文所寫;可能看倌有點疑惑,以五十多個罷工工人,散兵游勇、烏合之眾,被幾百武裝到牙齒的防暴警察進攻,死守工會並血戰了七個小時,不可能吧!筆者也因此思量過;老雨曾張大咀巴說過「忠於史實」... 参考了好幾篇當年報導和近代有關書藉,有提及過67年最惨烈的血腥鎮壓事件,包括九巴茘枝角厰、摩托總工會九巴分會、中華煤氣土瓜環厰房、海陸空軍警聯襲北角三座大厦等,都以現時老雨文中所寫的這家位於紅磡的工會為最惨烈,有說及以寡敵眾戰鬥共七個小時。老雨對「血戰七小時」的理解是,由開始到結束共七個小時....當年老雨不在塲,現時寫的要配合故事需要,强要在當年歴史中,加插了一個虛構故事... 洪福來的家庭和人物,這的確是脫離了「史實」,請看倌原諒!上文真的寫短了些,共1368字,今篇希望能一氣呵成,交待這整個事件。



回到故事:
防暴隊的部署,給工會更多時間建立防禦工事,工友們發覺在「人民戰爭」中,拿得在手上的都可以成為武器,燒烤用叉,花盆,康樂棋的木棒,飛行棋的玻璃彈子,甚至結結實實的午餐肉罐頭。工會是在唐樓頂層左右兩個連天台單位,只得一個樓梯上落,梯間的鐵門關上鎖好,這是第一個防線,要是這處失守了,在工會木門和第一防線間堆滿了不規則木椅板櫈,四呎多寬的樓梯,一隊防暴隊通過實非容易之事。即使樓梯也失守了,工會還在個制高點,居高臨下,唐樓的樓梯八級便轉一彎,能站立在梯間人數不多,故强攻木門也不容易;同樣,天台樓梯也有鐵門這個防線也同樣不容易突破,這點是港英防暴隊帶隊的洋警司最為頭痛的事。



洋警司當然想以『第一擊』便得手,所以他下令疏散工會和四週各屋宇住户,戰事一起即堅壁清野,將工會全部被孤立,他指揮部份防暴隊,佔據附近能監視工會這幢樓宇,帶備催淚槍,用槍指向工會。另一個難題是地面集結的街坊群眾越來越多,很容易惹起街道上的衝突,洋警司察覺到街坊中有很多是趕來的左派份子,他不能猶凝不决,而是要速戰速決。他先通知紅磡警署增援,擴大封鎖範圍,控制圍攻塲面,然後帶着幾個手下走進唐樓觀察,這個洋警司一口氣跑到工會的鐵門前端詳一番,心想難啊!他是個退役英兵,他想唯一能攻入工會,是把鐵門炸掉,否則....



工會內的工友,此時此刻,是個生死的决擇,工人階級硬骨頭,個個都是個好漢子,沒一個退縮,他們在何書記的領導下,學習主席說的話「下定決心、不怕犧牲」,各人出謀獻策,趕緊時間將各防禦工事加固。他們有必死的決心,用戰鬥訴出港英的殘暴。有工友見洋警司鬼鬼崇崇的摸到鐵門處,他拿了一片平日工友用來唱粵曲的大銅鑼,站在門邊往鐵門一拋,「咣」的一聲響,嚇得洋警司及隨從連跑帶滚跑往街上。


良久,地面傳來用喇叭筒「勸降」的聲音,何書記意識到,防暴隊佔絕對的軍事優勢,但不立刻攻擊,是他們事先估計不足,和因為前幾次攻擊左派容易得手,因而過於輕敵。他想我們要倚靠這個「地勢天險」牽制着敵人,讓多這人看到港英殘暴,他和工友門交待了這個想法,要和敵人打持久戰,埋身戰,拼命戰,他拿出一張紙,在上寫上「永遠忠於.... 」,大家在上面寫上自己的名字。跟着他說:「主席教導我們:『堅持下去便是勝利』『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準備戰鬥!」




夜幕開始垂垂而下,街上的群眾街坊都嚷着要入被封鎖了的樓宇做晚飯,有些家長接了年幼子女放學在街有家歸不得,民怨不是向着工會,而是針着防暴隊封鎖街道。這時洋警司的上司等得不耐煩使他也煩燥不堪。晚上七時許,第一枚催淚彈從對面馬路唐樓射破工會的玻璃窗,卡在窗花上,噴出使人嗆咳的濃烟。工友們有備而戰,手拿火鉗,把它鉗着往窗外掉去,如是者噼噼啪啪的射來十多枚催淚彈,都被工友們清理了,在第一仗工友興高采烈之際,幾聲冷槍把無目標的打過來,雖然沒有擊中任何工人,都使人捏一把汗.... 因為是真正面對死亡威脅。夜越深,工會這單幢唐樓,早被切斷電緣,漆黑一片很孤獨的屹立在街道上,雖然左右隔鄰有其他建築物,但它好像不屬於這片土地似的,它像一個穿上黑色戰衣的鬥士,站在它的挑戰者面前。「他們來了!」工友發現敵情,立刻通報,窗外的催淚彈,冷槍配合掩護正面而來的襲擊者,有些催淚彈竟射到工會的深處,嗆咳濃烟漫延得很快,有冷槍瞄準打翻燈火爉燭,那一片火燒起來;這就打得工友們措手不及,陣腳有點亂,何書記馬上將工友們重新組織,滅火搶險,清理催淚彈等,很快工友們又回復了鬥志。防暴隊帶來了氫氧吹管(風焊機),企圖將鐵門打開,何書記命令將所有準備好的生油和水往下傾倒在樓梯上,油流得慢,但有水在下帶動,很快便可以流到鐵門往外流溢(註﹕當用風焊時遇油很容易着火燃燒,操作者處境會極危險),防暴隊立即撤回街上。




洋警司第二輪攻擊沒大進展,又着手下用喇叭勸降。紅磡附近街道開始有零星的衝突,港英大量調配人手鎮壓,洋警司想出最笨拙但可行的一計,命幾個嘍囉衝上鐵門前,用布「攝」在鐵門與樓梯間,頂着往下流的生油,其他防暴隊員提風焊繼續「焊破」鐵門。終於,第一個防線被攻破了,如狠以虎的防暴隊,一邊清理樓梯上障礙物,一邊瘋狂往樓梯上端發射子彈、催淚彈;樓梯清理好了一群鷹犬衝上去,怎料幾十人跌得人仰馬翻,因為樓梯不單有水、有油還有紅豆綠豆飛行棋的玻璃彈子,他們被跣得頭崩額破,工會內工友們趁機向跌倒的防暴隊,撙花盆雜物,最要命的是國產午餐肉。防暴隊重新組織進攻,子彈如芒石般鋪天盖地般射過去,他們粗聲詛咒着小心翼翼攻到木門,打門撞開了,工友們撲出扯掉防暴隊的防毒面具,徒手搏鬥,當然血肉之軀當然敵不過警棍火槍... 洋警司也跟着上來接受這場勝利,他一眼看見牆上掛着主席像和兩片五星紅旗,他衝上去往紅旗一扯,此時一個身影撲過去,摟着洋警司,紛亂中槍聲一響,這個人倒下,他胸前噴着鮮血,倒下前死命的將洋鬼子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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