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2月8日 星期三

有生之年‧茫然塵土夢 (9)




1967年暴動歴史照片(圖片取自網絡)


有生之年‧茫然塵土夢 (9)

防暴隊提大口槍向示威羣眾射出幾枚木彈,木彈施着長長硝烟,將在示威者前排的幾個女學生擊倒地上... 木彈槍是當年,歐美國家用來鎮壓暴動用,這種槍可以發射比Tear Gas Rounds更危險的「非致命」彈藥,它可以打木彈 (Wood Baton Rounds),這種彈前重後輕,專門向地下打,落地時會高速自轉,用以「掃」示威者的腳,有機會打斷雙腳。近距離打會打穿人,打中內臟/Vital Organs 會造成內出血,有機會死亡。站在示威前排幾個女學生被像風車般的木彈擊中,看來是腿骨折斷。



在場的人們被這突然發展鎮攝著,有驚惶失措,有悲憤填胸。畢竟,不管是誰的對、誰的錯,血是流出來了。警方得勢何來會饒人,趁此一亂,乘勢衝入示威人群之中見人便打,血肉軀體硬不過警棍,棍如雨下,手無寸鐵的示威者被打得頭破血流,手折腳斷,更有被鎖上手扣的學生在地上被拖行。這時在旁圍觀的人羣開始鼓燥起來怒駡着﹕「他們手無寸鐵,為什麽你們這樣殘暴?」「中國人不打中國人!」 話未完,有玻璃樽從人羣中擲出,碎片四濺。就在這一刻場面好像凝結數秒,跟着更多的玻璃樽被擲出來,在彩虹道的另一端,人們不滿警方施暴,點起火燒垃圾箱... 警方經已意味到,場面開始轉變,面對的「敵人」並非單是工人和學生,而是不滿暴力的羣眾。四方八面都有人加入,這些人並非左派份子,大部份是看不過警察的鎮壓手段。



羣眾與示威者位置不同,示威者在膠花厰前門陣地,被警察包圍攻擊,而羣眾皆是自發烏合之眾,但頗靈活,成為了一個反包圍攻擊警察,四處燃點起火頭,不光是垃圾箱,連停在附近車輛也遭人縱火,近的在彩虹道(當年彩虹道西側有一明渠)另一邊火光處處,遠離現場的黃大仙區亦有羣眾點起火頭。警方錯誤地評估行動和後果,防暴隊只得百多人,不足以控制這樣大的羣眾暴動,亦不敢謬然推進,他們要求增援和向進迫他們的羣眾施放更多催淚彈,羣眾四處逃竄,繼續頑抗,在路面上木板、竹籮、木頭車和輕過十磅的東西,都被用作武器,向防暴隊擲過去。雙方僵持了好一會,防暴隊的催淚彈消耗得近彈盡之際,一車車增援的防暴隊從卡車跳下來。政府透過電台廣播:「九龍地區發生暴動,由晚上七時起,九龍地區全面宵禁。」




在羣眾中的可苗,拉着向陽往人羣稀少的「安全地方」走避,逃上了一幢唐樓梯跑上天台,從高處看着下面動亂情況,四處都是強烈催淚彈烟霧,遠處火光紅紅,她們很想快些脫離這個危境。防暴隊得到增援,扭轉整個戰局,一方面不斷向羣眾突擊,另方面將拘捕了示威者用警車押走,收拾殘局。傍晚六時左右,「戰事」終於慢慢靜止,人們趕着在宵禁前回家,新蒲崗一帶,四處都站滿持槍警察,夜幕初垂,一片蕭瑟。可苗和向陽親歴此一役,親眼看見幾個中彈的女學生倒下去整個過程,和血流披面傷者,心中有一個難解的問號﹕「這是為什麼呢?」,她們帶着難忘的感受黯然飛奔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