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4日 星期一

孤高城‧雨中家(8)洪和尚續陳因果 如心客再遇釵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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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交頭接耳之際,牛車轆轆,如心客把着牛車慢慢進入孤高城,一眾眼光落在車上四人身上:如心客、仇不休和兩個"小孩".... 大不良柴小熊、小不良柴小夢。



牛車進入孤高之際,雖然經常會有受傷嘅江湖人物被人家用牛車、馬車送嚟,人總是人,多少都會八卦一番,佢地見卧在牛車上嘅仇不休,滿身血污,睇嚟係動彈不能,加上兩個"小孩"在旁,惻隱之心人皆有之;雖然身處孤高十居其八九都係惡漢奸徒,但亦可以講孤高係一所安靜祥和之地,因為冇人會追究住此處人等嘅出身,另一個特別之處,孤高以前係流放痲瘋病人嘅地方,患痲瘋俾其他人歧視,所以有一條喺孤高百幾年嘅規矩,此處不容互相有欺凌欺負之事,久而久之、奸險之徒由收斂到反思,性情亦會温和落嚟,此處個別練武,但少聞有打鬥之事。眾人連忙拆了門板,夾手夾腳將仇不休抬入「閻王敵」嘅小屋....



洪老見眾人有正事要辦,正想合十告辭之際,雨中淋手摸着下巴,像有點疑惑,問:「洪老禿,你剛才說"沒有實有"是空,何解?」洪老先反問:「雨老怪,剛才說"生死"是個過程,你想"人"是實有的嗎?」雨中淋一時間答不上,洪老接着說:「喺俗世(諦)說來,人有血有肉,是最真實存在。不過人身體不斷衰老變化,今日的你經已不是昨天的你,明天的你亦經已不是今天的你,那麽"人"還是實有的嗎?如果說是實有,是常、是不變的。說不是實有的意思,是無常、是會變的。例如生病惡疾,就是身體無常病變。病變亦循因果法則而來,吃錯了東西、少加衣沾了風寒,是因、病了是果,也是緣起,病好了就是緣滅。也是一個過程,那麼人生包括人身都是一個過程,那麼"人"可以說是實有的嗎?」



雨中淋畧有所思,說:「喺人眼中見"人"是實有,其實"人"實際是空有,因為"人"唔能夠主宰自己生滅.... 」洪老接着說:「我地唔能夠否定"人"嘅存在,亦唔能夠否定無常變化存在,所以佛理說是空有。空與有,一切法緣生無實體,叫做空;雖然性質是空但有假相,叫做有。」雨中淋沉思良久,突然發問:「既然是空有,何解有苦?」註:"一切法"解一切事物。



洪老和尚俾佢這一問,笑了笑說:「雨老怪說出心中事來了,酒到愁腸愁更愁,苦嗎?」雨中淋低頭苦笑.... 洪老說:「說得沒有錯,苦也是空有、也是緣起緣滅、亦是過程。雨老怪牛飲時,你不知是苦、醉倒泥濘上,你不知是苦、一家三個女兒為你担心,你不知是苦、人家背後怎樣看你說你,雨老怪不知是苦,因為雨老怪呢十五年嚟習以為常。現今雨中淋大哥覺得是苦了,是變化了是無常也,呢個"苦"還不是空有嗎?」



洪老斜眼望望紅了臉嘅往日的大俠,續說:「苦,係佛理的中心,如果沒有苦呢個因緣,便沒有佛理嘅緣生,所以佛說"四聖諦"苦、集、滅、道,和"十二因緣",都係為眾生提解脫之道,係在世修行而並非求死後往生淨土。」雨中淋嘅頭垂得更低,咽喉有說話欲語還休。洪老見此,亦唔想追問落去,佢仰望蒼天自言自語說:「佛說有八苦,生、老、病、死、痛別離、求不得、厭憎會和五陰熾盛。前四者係人生生滅,誰也逃不了,最後的一個俗世人比較難理解,剩下的痛別離、求不得和厭憎會.... 老雨,你好好回家想一想。和尚告辭了!」雨中淋一揖到地拜謝。



喺「閻王敵」小屋內,仇不休仍然躺在門板上,佢側着頭,半開着眼偷看看,人家稱之為閻王敵何許人也。眼前一位身穿青衣高而瘦之人,名青十二,出於世襲御醫家,佢父親經已係第三代任皇帝御醫,本來青十二大可以接任其父之職,但佢天生傲骨,決心懸壺濟世,因而遠走江湖,其醫術高明,得閻王敵嘅稱號,佢就憑望、聞、問、切四招經已使江湖中人信服,其武功從未在人前露過一手。青十二見被抬入嚟嘅仇不休全無動靜,憑眼觀,這傷者身穿血衣,但衣服上並冇刀劍刺劃過嘅痕跡、憑聽覺,這傷者呼吸平均,不似有傷病,而跟隨入嚟嘅兩個小孩,各手持一把木做短刀,乖乖蹲在一旁,青十二喺江湖中見過不少奇人奇事,裝假病的亦見不少,佢索性坐着看醫書,似乎要同呢個"傷者"比一比耐性。



如心客將仇不休交咗俾人家抬走後,表面睇嚟真係好似放低心頭大石,但心裏面真確唔安樂,因為只有佢知道,自己運咗一個危險入孤高城,而亦唔知呢個危險嘅底蘊係乜野。佢將牛車拴好,坐在牛車吃點乾糧.... 聽聞有人問道:「釵兒,你爹的酒釀好了嗎?給我來一瓶。」如心客循聲處望去,見一位長者問一位笑容可掬少女,如心客眼前一亮,「釵兒?」昨晚嘅女飛俠不是叫釵兒嗎?如心客個心砰砰的跳,人想走過去釵兒前,但雙腳似不受指揮,佢一手揸住乾糧,一手提着水壺,兩腳離地坐喺牛車上,口張目呆咁望着釵兒。釵兒賣了酒,打發了客人,一眼掃過眼見如心這怪模樣,嫣然一笑,說:「傻瓜,大傻瓜!」



語剛落,"蓬"的一聲巨響,「閻王敵」青十二嘅小屋,整個屋頂破碎屑飛沖天,四個人影從屋頂飛出..... 先是仇不休,繼而大小不良,而青十二似是飛身追趕。